明旭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，可能不是。”

吉永老師在他旁邊坐下來，把書架上的最後一本書放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小旭，你知道我為什麼推薦你去參加比賽嗎？”

明旭搖了搖頭。

“因為你畫的東西有。不是畫得像，不是說你畫得有多像真的蟬、真的海。是畫裡面有東西。那個蟬，一看就是在的。那個翅膀張開的弧度，不是停着的蟬，是正在的蟬。那片海，一看就是有人在等的。那個老人坐在船上，握着魚竿，海那麼大，船那麼小，但他坐在那兒，像是在等什麼。”吉永老師看着他的畫紙，上面只有一條彎彎的線。“畫畫不一定要畫得像，但要畫出你想說的東西。你想說什麼，畫出來就行了。”

明旭看着那條線，看了很久。線彎彎的，微微向上拱，像地平線，又像微微翹起的角。

他拿起鉛筆，在線下面畫了一片海。

在線上面畫了一片天空。跟上次不一樣。上次的海是傍晚的，深的，安靜的，像快要睡著了。這次的海是早晨的，淺的，亮亮的，像他們去年夏天去過的那片海，但又不太一樣——更亮，更平靜，浪花更小。他在海面上畫了一艘船，比上次大一點。船上站着一個小孩，拿着魚竿，魚線垂到海里。

吉永老師看了看。“這個小孩是誰？”

明旭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那個老人的小時候。可能不是。”

吉永老師笑了。“那就讓他不知道吧。”

過了幾天，早上點名的時候，吉永老師合上點名冊，沒有馬上放下。站在講台上，看了看教室里的每一個小朋友，從左看到右，又從右看到左。

“有件事要跟大家說。”的聲音比平時正式一點，不像平時上課那樣輕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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